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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日记 2001年9月24日 我是否已经丧失语言的能力;耽于沉溺也许是个很危险的状态。我曾经幻想把这里的一切复述给你们和自己,以一种平和的口吻,脱离原先那些夸张与躁动。 而这也是与一个中产阶级城市的温和气氛所相适应的。我一直以为,城市是现代意义上被创造的基体,而现代意义的城市只在欧洲。 我的手腕上有三个手表,左手两个,右手一个。左手上的第一个是TIMEX,去年生日时朋友相赠的礼物;右手的一个是BOY,有两个内置表面,可以同时看到两地时间;最后一个CASIO表是临上飞机前,朋友帮我戴上去的。 这是我的一个历史,或者说是一个历史时刻,这一刻,我的生命变得如此荒唐:有如重奏的指针滴滴答答地运转起来,精确的与粗疏的,走过的和将走的,在一个地点和一个时间混同起来。 四重时间的压力。那个时候我却对此一无所知。 飞机直冲云霄。我不知道陆地上的他们是否在注视着我们的升起。空间的分割又在多大意义上可被认作是纯粹的分离呢?这好像是一个人为的奇迹,最终也为人所欣赏。 离开是有价值的,而失去价值是要付出双倍的代价的。 这个故作姿态的东西:"腾身而起的瞬间/在漫漫云天中高高哭泣"。 出发:北京时间9点。抵达:英国时间晚21点。19个小时。 英国人和想象中没有太大的差别。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位置,造就了一个职业者系统。英国拥有世界上最完善严密的社会体系,它不一定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成熟的。走在路上,人们会对你微笑,可是没有人会轻易离开自己的位置来参与你的空间,这就是他们的习惯。 走在一种习惯当中可以是很自傲的事情,而习惯一种习惯,或者造就不善于打破习惯的习惯也是值得尊重的。 今天看到Milan Kundera的《生活在别处》英文版,才知道正确的翻法该是:Life is elsewhere。也有高行健的书,但很贵。(10月12日输入本文时2001诺贝尔文学将被授予了英籍作家Niapaul。立即去图书馆借了他的书)Bristol是英国著名的富人城市,人们的生活保持了一如既往的绅士气度,缓慢而不是激进。这里没有林立的高楼,只有自它起源那天留下的遗产,二战后人们的返修。没有人为了标志性建筑趋之若骛,因为平静和安详才是这里的主旋律。这里不欢迎"建设"这个词汇,因为找不到任何理由。 既没有诞生,也没有死亡;因为没有诞生,所以就没有死亡。存在的被一种色彩所包容。 这个城市并未消极,可是慵懒。如同泛光的银色,让人行走的没有顾忌。河里荡着几条并不急着做生意的游船,而那时桥正好出了问题,于是船老太改游船为渡船,在10来米宽的河面上来回荡悠。远处的一座桥上,金亮的色彩中,响起了璀璨的萨克斯,我看到成群结队的鸟儿在音乐那头飞来。 这样便下起了细雨。而一位老者佝偻着身躯,为席地而坐的乞丐点烟。 这是我现在所在的地点,我在我所在的地点写此刻的记忆。我得收回以前的想入非非,因为午夜的陈升并不如人们所预测的那么悲伤迷离。也许是由于离开了迷离的上海,却又走入了迷离的他乡。而这里,为什么并不像他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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