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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原形眼睛摄记::::::::::::::::::::::::

 

                           

生活原形眼睛摄记 (文/唐睿) 

   
    白色。
    我曾经无数次用相同的方式来形容白色。汇聚了七色光线之后的平静,纯洁得如同完全磨灭它有过的繁复。有点像天山童姥,孩子的面貌和婆婆的声音。
    有些东西总是有迹可寻,就像一开口说话的天山童姥,金庸老先生的智慧往往就在这样细小而生动的地方令我钦佩。他可以发现恐怖的东西,并且用平静的语言加以叙述。 而第一次看电视版《天龙八部》的时候,我是为了这个情节笑出声来的。我只看得到巨大反差的表象带来的好笑。就像很长时间我都以为白色就是纯洁的代名词。
    穿白衣白裤白鞋,期待白马王子。这是我将延用至老的方式,用来说
服自己相信自己的单纯。说服世界放过我的单纯。

    叶子。
    去花市的时候,我开始只为自己买叶子。
    “花是要等别人送的,所以叶子刚刚好。”我总是这样来回答花店老板、父母朋友或者其他人类似的疑问。看着他们带点暧昧的释然笑容,我觉得叶子真是不错。
    圆形豆绿的尤加利的清香半个礼拜半个礼拜弥漫在我十平方米的屋子里,观音莲最美的时候是数盆放在一起并且期待你的俯视,只要十秒,你就能恍惚到以为自己是在看人间。至于那些白边镶嵌的吊兰类植物,则是为数不多的和妈妈一起可以触摸的话题。
    夏天就要过去的时候,还没有人送给我花。
    而叶子的灵魂没有了花的掩盖,忽然疯长。

    睡眠。
    我每天都少睡三十分钟,想以此来测试自己身体对于睡眠依赖的极限。
    小时候的书本教导说,“任何事情只要循序渐进就会成功。”我不晓得我从小的成绩平乏是否和没有坚持这条原则有关,但仅在睡眠这个问题上,我花了两个礼拜就将它彻底推翻。
    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无法成为不睡超人的同时,我仍旧为得到的这个结果感到愉快。
    循序渐进,呵。

    减肥。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胖的微胖的不胖的瘦的很瘦的女孩们。
    这与我无关,就像“体重”本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词。所以这一章节,无论你属于哪一类,都可以将之跳过。我只想写给那些想要更瘦的女孩们。
    是的,只是“想”。就像那个风靡一时的广告语说的,“我有,我可以”。极度暧昧的自我中心同时自我暗示。 虽然身上那些“多一分多,少一分不够少”的东西,并不会因为我们
的念头而忽然驯服妥帖配合,但这并不妨碍数以千万或者更多的姐妹们用一辈子时间来完成这项伟大的工程。 
    减肥只对体重负责,至于其他,诸如美、信心、快乐、比较、美食、面试、约会、新衣......等等,都是你的思维分泌物,或营养或垃圾。
    不是任何两件事情都需要理由才能被关联的。
    像芝士蛋糕。以及KENZO这一季新鲜出炉的火红色小晚装。
    或者像爱情。以及你每天一早站在体重机上,脑中转瞬即逝的那个名字。

    杯子。
    我迷恋透明的杯子。
    小时候照X光,我总是幻想可以灵魂游离,以便看到玻璃后面的屏幕。
    那个神秘未知、却来自自己身体世界的动荡。
    而现在,我习惯在夜晚的天空中,寻找那个在希腊神话中为宙斯倒酒的特洛伊王子。水瓶,就是巨大的透明杯子,在你手里的时候,你让它开口朝下,在我面前的时候,它让我仰面朝天。
    我迷恋透明的杯子。当你不费力气就看清水在其中流动的时候,也许那里面已经加入了40%的酒精。
    奇妙的世界,永远都透明着像你敞开。如同水瓶倾泻,二月流光。

    最。
    五岁以前对于童话的记忆,仿佛就停留在那句面对着魔镜永不疲惫的问话上:“谁是天下最美丽的女人?”这个恶毒的皇后在现在的我看来却是个幸运的人,起码她一直明确比较的需求,同时还懂得如何采用手段解决。
    这与结局无关。无论如何,她总好过我们,总是很容易就被带入了比较的怪圈,总是感觉眩晕。
    妈妈说,你看邻居的小姑娘总是能考80分,于是你努力也考到了80分,妈妈又说,楼下的小男孩这次考95了。爸爸说,你要向谁谁谁学习,然而时间在走,目标更替,你只能看到自己的疲惫。 多没意思。用无法翻身的状态,去换回短暂的目标实现,去赢一个虚弱的“最”。
我听到他们说,“没有最好,只有更好”。
    而我宁愿有“最”的存在,起码目标明确,榜样清晰,好让沿着一条路一直走到黑的人群,能够停下来,看见那些不需要比较的存在。

    谁。
    如同蚂蚁可以举起自身重量的50倍,有些词语,天生肩负着沉重的使命。
    谁。有谁。会是谁。
    我们在无数次相似的重复提问中,渐渐揭开了世界的未知,渐渐接受了那些与自己的相关。 失望之后的寻问与希望之前的寻问其实并无太多差别,虽然它们导致情绪的反差,但上帝总是会愿意在这样的时刻露齿微笑。
    给你一颗仍会思索,不麻木的心,才是他的目的。
    至于时机,并不值得被刻意安排。
    心有灵犀的存在是为了证明世界的单纯。
    有些词语的存在,是为了替你分担未知的沉重。
    也许某一天,我将从背后轻拍你的肩膀。
    如果你问:“是谁?”
    我将回答:“是我。”

    如。
    一个“女”,一个“口”。
    一个说话的女人,或者一个女人说的话。 
    我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有先知的存在。前人的造字小智慧就这样轻易成了现世莫大的自嘲。
该不该听一个女人说“如果”,这个问题直逼生存或是死亡的境界。
    你爱她的时候,帮她实现“如果”。
    你不爱她的时候,不理会她的“如果”。
    你恨她的时候,打击她的“如果”。
    因果的无限可能总是用这样微妙的变化冲击未知的平乏。却成就了女人喜欢的方式。
    只是,如果某天,当男人们也开始喋喋不休说“如果”了,那女人所需要采取的态度,是倾听、附和、反驳、还是忽视呢?”
    呵,又是一个“如果”。
    幸亏是个“如果”。

    无。
    当这个字的最后一笔以圆润的方式结束,它代表一种完满。而如果最后一笔锋芒坚硬,提勾着力,那就代表拒绝。
    无论哪种,都是我之所爱。
    我迷恋这种五笔以内的文字,不罗嗦不拖沓,结构完整,个性十足,同时创造着空间用以想象或者隐藏。
    比如“无”。比如“天”。比如“失”。
    我一直相信,这些字原本同源,只是在人类世界的渺茫中,一不小心遗失了彼此相认的印记。
    要么完全接受,要么完全拒绝。
    它们在努力地,用这种清醒的姿态唤醒沉睡着的、千丝万缕的联系。

    相信我,如果你轻声地念,再用力记得,你将感觉到它们灵魂的相通。
    “无他”。
    “天空”。
    “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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