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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年前的恐惧
当一个人的心被堵得死死的时候,他常常是无所畏惧的。可当我坐在电脑前,我却发现我的内心之空,根本不值得我抱怨什么。有点怕的感觉,就因为这种无以名状的怕而不知道什么是“应该”畏惧的。我于是随意地抬头望望天,倏忽间看到了墙角蛛网的摇摇欲坠。天上的蛛网。仅仅是隔着一层厚壁。一切连接得是那么不顺畅,却又那么自然地失衡。一个蛛网,企图扩张然而寓于一角。 我想起了最近不少烦心的事儿。有种在阴潮的空气里行走的滋味。那时候,他细声细气地奔波于尘世人流间,他却在寂寞山野中狂喝一声。可惜,后者并没有因远离喧嚣而更见高明。释放了咽喉,但没有释放将来,也没有释放过去。 那时寝室里的灯早已熄灭,有一个人站在窗台边。原本这该是个适合漫游的茫茫黑夜,就象太平洋上那个无人问津的小岛。点点的灯火照澈了远方的黑纱,三三两两的低语沙一般撒入黑夜的眼。也许,我们注定不能享受夜,因为我们不会。我们没有夜,城市当然也没有。 我心不在焉地翻着威廉.戈尔丁的《蝇王》,我总在想着我小说里的卡塔西斯山下的那个小村庄。我思索着它的命运。当毛驴不长尾巴,当大象鼻子变短之时,留给我们的还会有什么?我好像在镜子里看到了一个萎缩的、瘦骨嶙峋的裸体动物,头很大,肚子很瘪。 沙克镇靠马路边的矮木房里住着一个老太和她的儿子媳妇. 那天晚上,老太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早上醒来时,她颤颤巍巍地捧出家里的那口雕着龙纹的破钟.这是她过世的的祖父留给她的唯一纪念. 儿子和媳妇惊诧地盯着老太:"您这是干什么哪?" 老太神秘地笑着:"你们都听到了它的滴答声吗?" "是呀.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我的祖父告诉我,当有一天这钟不再滴答的时候,那就该是上帝在召唤我了." 儿子和媳妇相视一笑,他们根本就没把老太的疯话当一回事. 半年后的一天,当儿子和媳妇傍晚从工厂里回到马路边打开家门时,他们难受地发现老太怀里揣着那口破钟,已然离开了这个世界.钟停了,没有一声滴答.老太的嘴角含着微笑. "她是在阳光最灿烂的时候离开我们的",儿子说.钟的时针正指着两点. 当破钟被小心翼翼地取出时,儿子、媳妇意外地发现它又开始滴答滴答地走起来了.两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从此,他们便时时感到生活在这滴答声堆起的恐惧当中,等待一切还是…… 又一个月后,城里的捡破烂的老太在垃圾堆里如获至宝地得到了它.可惜的是,这口雕龙纹的钟已经不再滴答,它的时针正好指着两点. 我匆匆编了这个现代寓言,我希望自己能从儿子和媳妇的恐惧中发现一些什么。对于里尔克来说,恐惧并不是天生的也不是终身制的。but,终生享有恐惧变成了一种现代人可望不可即的极端乐趣。我关了灯,在屋子里又胆战心惊地听起了《火鸟》,任凭斯特拉文斯基的重锤狠狠地砸。心在水上浮着,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愉快地发现你不知道自己将往何处去。我听说有个作家,为了保留文学语言的那份崇高,毅然拒绝新闻媒介,当所有人都感到他是一个白痴的时候,他却在无比的恐惧中慢慢走向净化,走向快乐--这或许不单那对小夫妻不能体验,对我们而言,也知之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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